一天跟媽媽去逛店,經過手工藝材料架時,她指著針線跟我說:「你也要開始教小孩自己修一些簡單的衣物,比如縫扣子什麼的,這樣耳濡目染他們自己長大才會縫。」
頭一秒鐘我覺得這話沒什麼問題,但隨即不知哪來的靈感,讓我回了一句:「我小時候你也沒教我啊!?」
媽媽不好意思的說:「喔,對齁,我也沒教你。」
坐在沙發上,讓我回想起這段對話的,是手中八歲兒子的制服短褲,我正一針一線修補著破了洞的口袋。澳洲學校制服很昂貴,布料雖然耐穿,但線工嫌粗糙,這已不是第一次幫孩子修衣服了。
口袋除了兩片布的銜接縫線掉了三分之一,口袋不也不知被什麼磨破了一個約手指大小的洞。邊線好縫,用隨便滾邊縫法都可以,但補洞就不是我的強項了。
我曾在網路上自學過多種手縫針法,補洞我倒沒學過。浮現腦海的,不是慈母的手中線,卻是我遊子的身上衣曾讓兩位朋友補過的經驗,成為我今日為孩子補衣服的另類「耳濡目染」。
大二參加籃球暑期訓練,住在宿舍裡。晚上換衣服時,發現很喜歡的淺藍色短褲竟破了一個小洞,我遺憾的說這件褲子還蠻新的,不能穿真可惜!睡上鋪的同學聽到了,要我給她看看。她才瞄了一眼,胸有成竹的說讓她補一下就可以穿了。我心裡既懷疑又欽佩,不知她是吹牛還是真能?因為這樣的話,我一輩子都沒聽連老媽說過。
過了不久,同學把褲子還我了。我翻到破洞的地方,哇!洞真的不見了,而且還被顏色配得很相近的線遮蓋起來。我連聲道謝,至於這補破洞的手藝,對我來說是個謎。
時間快轉兩年,我隻身到紐西蘭求學,住在以前在台灣認識的音樂老師家。冬天的紐西蘭沒有羊毛衣是活不成的,我在簡單的行李中只帶了兩件,其中一件被老師發現有疑似之前收箱太久被蟲咬的小洞洞。她問我怎麼不補起來,這麼好的一件衣服這樣多可惜?我說我不知道怎麼補啊?她先是訝異,接著信誓旦旦地要把我教會。她手指很巧,線一捏,結就打好了。(至今我還是不知她怎麼辦到的)她一步一步教我怎樣用一層層的線交叉相疊,做出一個補丁。身上兩三個小洞,漸漸一個個的消失了。
雖然愛好手工,我卻在日後的手工作品上沒機會用上這粗淺的補洞技術。小孩很多恩典衣,穿到破洞就乾脆淘汰,要不是碰到喜歡把小皮球塞滿口袋的小兒子,我也不會有這件口袋破洞的褲子可以練手藝。
媽媽就更不用說了。說老實話,從小家裡的三個大人,我看過使用針線最少的幾是媽媽。我看過爸爸自己縫扣子,外婆幫我們的娃娃做衣服,對媽媽拿針線這個畫面的印象,是空白的。可能該她做的針線活,都被外婆包辦了吧?
至於那位大學暑假幫我補褲子的親切室友,我已經不知道她身在何方,更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曾經「舉手之勞」幫我補過褲底。但我很確定的是,她現在一定也在世界的某個角落,像賢妻良母一樣用當初幫助我的善心,照顧著某一群人。
感謝一路上幫助我的朋友,成為我出門在外繼續成長學習的對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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